思前想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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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角七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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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一次看完電影全院在拍掌的電影是《功夫》,當時我也在奮力的拍手,想以掌聲向周星馳的努力和心思致敬,覺得他的用心令我內心充滿感謝和敬意。看《海角七號》之前會有少許擔心──對於一齣未看之前已是期待爆燈的電影,大概很難被滿足了吧?可是電影影完結後,大家忍不住鼓掌,而我這趟很純粹,只是單單被一齣好戲所感動,也被一個有誠意有才華的導演所激動。 若誰說台灣本土電影香港人很難有共鳴,這未免太看扁香港人、也太輕看這部作品了。回想過往曾在香港引起全民感動和高度注意的外片,就如《情書》和《我的野蠻女友》,就算它如何「非本土」,電影所傳達的訊息、感覺,還有那一份感動,絕對是跨國界地域。簡單而言,好戲就能感動人(如果連這也不相信,我也沒甚麼可以說……)。 《海角七號》中台灣本土的歷史是故事的骨幹,當年日籍教師寫給台灣愛人學生的情書,死後被兒子寄回台灣的日據時期舊址「海角七號」,情書流落天涯,輾轉才能被送到老太太的手中。鏡頭中老太太的手輕觸昔日愛人的情信,導演卻不給觀眾看到這老太太的臉,卻把鏡頭帶到日軍在台和平撤離的場景。當年的那個少女,目光上下尋索著上了船的老師,而船上的人竟不敢與她揮手告別,把臉藏在人群裡。 這一段有人說導演畫蛇添足,但導演說他傾盡家財,也要把這一場拍出來。作為觀眾的,對他這一份堅持很是感動。 那個時代的日本男人中孝介,決定回家,壓抑心中的情感,也無法衝破彼此差異而勇敢的愛,最後連看一下來送別他的女人的勇氣也沒有。而現代的台灣男子范逸臣,一經頓悟,拼了命把差點給自己斷送了的情書,送回海角七號的主人手中,臨走時他對所愛的日本女子說:「留下來,或是我跟你走!」。 這電影中我見識到導演心中今日台灣男人的魄力,也見識到導演的毅力和自信。 導演說這一齣電影自己也覺得被感動,所以一定能夠感動人! 但在香港,做電影的人不相信誠意或是毅力,也太過相信自己的自信,亦不懂究竟甚麼才能感動人。他們大概認為能不能感動人並不重要,最重要是賺錢。所以找到一條賺錢公式,就會不斷源用,直至它受市場唾棄為止。而所謂賺錢公式,就是投市場所好,明顯地,對於成就更大的夢想或是開發、領導市場等等方面,他們並沒有甚麼野心。 所謂的「本土電影」,我們的確沒有。香港有王家衛的高檔藝術、周星馳的通俗無厘頭、杜琪峰的黑幫仇殺,他們的確都很令我們驕傲,但我更希望能看到一個本土導演,給我們本土普羅大眾拍一些看得明白、不單單喪笑一輪後仍然只懂一味喪笑、並能告訴我們香港除了黑社會外,到底還有些甚麼特色的電影。 港產的電影和電視製作中,我們只看到我們自己和生存之地的扭曲影像,製作人也是本土一份子,大家的共同生活哲學就是「快靚正」,但說穿了其實是「以最短時間、最低標準完成最多的事」,生活常態就是「壓力」,於是此地的製作也反映了我們的生活,裡面絕對沒有讓人感情和思緒停留的空間。愛情片老老土土,排除想像;家族/社團恩怨情仇不外乎殺死你全家或是花了所有時間去報復你、大聲咒罵你或是強姦你。所有真善美的情懷是個夢想,而夢想本身在此地並沒有立足之地,香港人勞勞碌碌,本來生活就只是個平面,也習慣於平面化的單向生活,全民堅決拒絕立體化的思考,「夢想」、「勇敢」、「創新」等等是我們極為輕看的概念。製作人為了迎合市場,也缺乏反省自己生活狀態的能力,於是往往只熱衷於堅守公式和拍大爛片(說到這裡,我必須說因此我十分慶幸香港有個王家衛!)。 如果製作人肯也把我們如此平面的生活以立體化、感動有趣的映像拍出來(此時腦中飄過《誤人子弟》……),或是把我們無聊至極的生活狀態忠實的紀錄下來,讓我們笑笑自已的白痴,然後能思考身處的社會和自己的生活…… 如果真有這樣的導演和製作人,我會好尊敬你。 台灣有一個魏聖德,把居住在台灣恆春的人,細意的把他們的可敬可愛拍出來:愛上老闆娘、樣子被說似昆蟲的車房鼓手;會彈低音結他的勤勞客家青年馬拉桑,借自己暸亮聲線要大聲把原住民的小米酒推銷到全國;說自己是個國寶、彈月琴的茂伯(本身是台灣國寶級北管大師),臨危受命做低音結他手,月琴高手的他會不屑看著兩條結他線,說「這兩條都沒用……」;還有會拿著老婆的照片到處問人家她美不美、外剛內柔的原住民警察結他手。 然後這被認為是破銅爛鐵的一群,在導演的故事裡,最後組合成一隊動人心弦的搖滾樂團,奏出美麗動人的音樂。 如果導演對台灣這片土地沒有感情、也沒有愛著這群居住在台灣鄉土的人,就沒法把他們可貴和可愛之處這麼有趣生動的描寫出來。他沒有選擇把台灣形形色色的眾生相都忠實地擺放出來,卻是選擇把他眼中這片土地的美好之處,就算傾財押屋,都堅定不移地決心把它化成有趣感人的映像和音樂,呈現在台灣人的面前。 就是這份的誠意和美意,在戲院內我被深深打動,無處可逃。 我卑微的心願,是我們也能等到一個如魏聖德的人才,抱著夢想、勇氣和創意,兼具一個愛這個地方的真心,把我們香港的獨有的情懷和美好的一面呈現出來。 ==== 站外連結 ==== 訪問:魏聖德、范逸臣、田中千繪訪問(GOOD TV 真情部落格) 宣傳:名人看《海角七號》 官方網站:《海角七號》電影官方部落格 ==== 站內連結 ==== 圓夢的人(05/10/2008)

圓夢的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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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是頭一回,好想寫點甚麼,卻竟是關於一齣未看過的電影。 最近台灣人人都在談論「國片復甦」這個話題,而且人人都在談論《海角七號》勁爆的票房和人氣,在台灣電影界十分罕見。於是便在網上到處去找些資訊,怎知越看越被感動(未看影已感動成這様),搞得心癢難耐,差兒定機票過台灣去先睹為快! 老實說台片的風光時期已過了好久,台灣電影一直在主流電影的兩端游走,名導演如侯孝賢、楊德昌、蔡明亮,一向只被認為是曲高和寡,藝術也好異色也好,一向與票房無緣,李安算是個例外,但近年他的電影走向國際,沒有了所謂台灣本土情懷,只是最近新晉導演魏德聖的《海角七號》,把台灣民眾催進電影院,導演到現在也說這是個奇蹟。 聽說最初在台北電影節電影播放結束了,全院受感動,有人哭有人笑,有好多人不願離場,陶醉在片尾悠揚音樂中。現在電影公映,票房超越《色誡》,造成熱潮,傳媒和一般民眾日夜都在談論,走入電影去捧場彷彿變成了全民運動,導演和演員都突然紅起來。導演的傳奇故事,人人都在傳誦。 魏德聖電機專科畢業後入伍當兵,遇上一位軍中好友常找他聊電影、看電影,兩人相約退伍後,上台北發展,以電影為業。結果電影業低潮,他的朋友退了下來,自己則選擇留下。他曾任楊德昌《麻將》及《雙瞳》一片的副導,2004 年自籌二百五十萬資金,拍攝五分鐘試片《賽德克.巴萊》(原住民語,意為「真正的人」),有關台灣原住民抗日的霧社事件,藉以顯示自己有製作鉅片的實力,結果五分鐘史詩般壯闊的影像震撼台灣影壇,但因為募集拍攝需要的二億鉅款,計劃胎死腹中,還落得負債累累。他說老婆曾經勸他乾脆改拍電視劇,但他覺得他不想拍別人要他拍的東西,他的夢想是要拍他想說的故事,想用電影去拍出台灣普羅民眾的文化。 這是一部拍攝完成前,沒人看好的電影,七窮八絕時,窘困到曾經停拍,導演還負債千萬。可是懷著一生的野心與夢想,雖知道完夢一向代價不菲,下了決心要拍一齣反映台灣民眾眾生相的好片。他把故事背景定在恆春,要拍出那裏悠久的古城建築、曾經風光的大飯店,拍下出各式各樣的平凡人物:說著日語的老先生、失意的恆春青年、彈月琴的國寶、為米酒業績打拚的客家人、倔強的單親媽媽及原住民警察。 還要拍出台灣電影從來沒有拍過的盛大場面--日軍撤離--象徵著新舊時期的交替。故事是從一封寄往失落了的日據時代地址「海角七番地」的日文情書開始,掀起塵封六十年前的中日悲劇的愛情故事,並且穿插時空寫田中千繪與范逸臣一對戀人的相戀,以及一群男女老少的小人物,抱著各種夢想組成樂團的精采過程。 「我一直覺得台灣這個地方有很濃厚的生命力。台灣這個地方就是缺乏一個集體的共識而已,只要這個集體的共識起來以後,那個生命力的強大是無法想像的,台灣這個地方應該互相包容。」魏德聖這樣拍,是因為他這樣看台灣。 演員陣容魏德聖說他完全根據劇本而選,不管票房:「如果只是票房上的考量,你只是在買一個安全而已,可是那完完全全不安全,因為你把不對的人放在不對的位置上。」 主要演員中,除了日籍女主角田中千繪是真正的專業演員(卻是一位說著生硬國語的二線演員)之外,其他如范逸臣(只記得他唱的「I Believe」國語版好好聽)、林曉培、林宗仁、小應、馬念先、民雄等等都是音樂人,不是沉寂經年就是不見經傳,要將這些沒有票房保證與表演經驗的演員湊在一起,導演走了大膽一著。要讓這些人演出一部讓人感動到又哭又笑的電影,就是正如電影中,一群雜牌軍集合而成熱門樂團那樣,難度是九點九,可是戲裡戲外導演都做到了。 夢想支撐著他的堅持,他的堅持換來夢想成真。 《海角七號》從負債到現在的國片票房冠軍,導演保持一貫的誠懇與謙虛說:「破甚麼都不重要,最重要的試要突破自己,這我比較緊張。」 聽說侯孝賢看完電影後,握著魏德聖的手說:「太好看了!台灣等這部電影等了好久!」 太好了!究竟在香港,我們有沒有些人,也在等著些甚麼?  ==== 站外連結 ==== 《海角七號》電影官方部落格 ==== 站內連結 ==== 海角七號(01/11/2008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