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前想後

看了日本導演矢口史靖的繼”五個相撲的少年”後的的少女勵志片”喇叭書院” ( ”Swing Girls” )，就如當日看過韻律泳的少年後，心頭受到了激動，除了帶著感動的心情和導演的幽默離開戲院，也感染了不少韻律泳的熱情，今天看罷”Swing Girls”，也被 Jazz 和 Big Band 音樂所震動，最後完場時 Nat King Cole 的那一首 L.O.V.E. is for the way you look at me 簡直是感動死人，心想如果學校有一隊這樣的 ”爵士搖擺少女／少男”就好了。聽說因此片受歡迎，令到日本校園掀起一片 Big Band 熱潮，覺得一齣健康的影片能有這樣的影響真好呀，這樣的社會好像比我們的要流動一些、多元一些…… 總之就是好玩一些！

不禁想起以前日本劇集”青春火花”、”排球女將”也曾在這裡掀起排球熱潮，學生每人拿著一個沙灘波就說自己發的是”鬼影變幻球”，可見日本實在是校園片是根據地，敢說實在沒有比日本人更熱衷和更擅長拍得校園片了，在日上映的電影和劇集，我猜大概沒有一個時期是校園片從缺的，這不可說不是一個奇怪卻偉大的現象。

校園片在日本因為歷史悠久，一直擁有著自己獨特而優良的傳統，以校園這個獨特的場景，開拓激勵鬥志的空間，並以學生、老師間的關係，將人間久違了的真情和暖意，年少時候對友情和情的純真感覺，一一送到觀眾心靈。但日本的校劇也沒有停留在這個細小的框框裡，在時代不斷的變遷，校園劇也不斷的創新，不斷的加入新的元素去突破舊有的模式。從以前的”青春火花”、”排球女將”等校園勵志日劇經典例子，一直發展到不同類型和種類的劇種，到後來的”情書”、”五個相撲的少年”、”ＧＴＯ”，甚至今季日劇引起極大迴響的暗色校園劇”女王的教室”，可見校園成為了一個多變的舞台，製作固然傳承了傳統的特色，但也承托著不斷求變的日本導演的創新意念，將校園題材發揚光大。

說回”Swing Girls”，想起當中叫人瘋狂大笑的幾幕經典（尤其是摘磿姑那一幕），拍出的那一種荒旦、漫畫化的幽默感，我想真的是只日本一家，別處無售！

昨天在地鐵站乘電梯上月台時，察覺身邊有一個男子不斷在留意著我，覺得古怪之餘，也不敢望，突然他竟開口說：「不用上學？」

不禁嚇了一跳，別過頭一看，這…… 是誰？

「還在教書?」他既然這樣問，雖然左看右看都不認得他，但他肯定是以前的學生沒錯了！

這些事情常常在街頭發生。以前做學生時，會很痛恨街上相遇的老師為甚麼不認得自己了，現在就很明白了，教了快十年的書，老實說無法能認得住每一張臉孔。在我的經驗裡，能認得住一個學生或記得住一個名字，這與那學生的成績或行為好壞絕對無關，與甚麼有關，這我也攪不清楚，總之有些會很深刻，有些會完全消失於記憶中。

眼前這個男孩子，怎看也像是一個陌生人。因此用了往常的做法，問問他的現況和往事，透過碎片重組和起底，漸漸的也許能挽回一些記憶或得到一些頭緒。他說剛從唸書澳洲回來，忘了有暑假這回事，見我悠閒，以為我已不再教書了，問他現在做些甚麼，他遞上名片，一看名字，原來是他－－Larry！

這男孩是我第一年教書接手做班主任時的中四學生，他那時與我住在同一個屋邨，記得有一次在家中大掃除，那時我家住在二樓，大門常常都不關上，怎知他居然找上門，當時我頭戴上頭巾，滿身塵垢之際，見他在門口揮手，確實嚇了一跳。

「我明天請事假，可不可以將這交給ｘｘｘ？」對，就是為了這樣的事，他找了上門。

之後他還會突然在你的門前出現，問你明天要不要交這些和那些功課，所以對他的印象很深刻。

眼前的他，黑黝黝並且很強壯，與以前皮膚白白、瘦削得好像弱不禁風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，所以告訴自己，不認得也是「很符合邏輯」的。

「結了婚沒有？」以往的學生都像我的長輩，每一個都關心這個問題。有些還很嘮叨，見一次催逼一次。

「你怎麼跟以前沒有甚麼分別？還是那麼瘦！」聽到這樣的話，無論是真心還是客套話，畢竟還是很高興的。但稍稍再想，已整整十年了，眼前的學生己經成長了，假如自己外表沒多大變化，為何內裡也與十年前的自己一模一樣？為甚麼毫無長進？

這十年好像沒幹過些甚麼，只在原地踏步，有時竟是得過且過，很快十年便飛逝了，以後的十年我還是這樣的過嗎？

今早吃 brunch 之後，見有一個老伯在街上上前扶著另一個老伯，那個被扶的老伯拿著拐杖，卻不能走直線，險些撞了靠牆的一個婦人。而那個婦人見老翁向自己撞過來，竟也沒有出手相助，只靠後迴避。後來我上了小巴，正面看到那個拿拐杖的老伯，原來他因為抬不起頭，也可能是太老，眼睛也昏花了，走路時歪歪斜斜的，看不見前路。

竟自想起了普魯斯特（Marcel Proust）的《追憶逝水年華》。究竟未來的十年裡，我打算做些甚麼呢？可以作些甚麼改變呢？只知道一轉眼便十年過去，一轉念便一生了！當我的頭還能抬起，眼睛還看得清楚時，我可以作些甚麼去擁抱生命呢？

今季追看六齣日劇，非常飽足，每個星期追著看，日子非常充實。但今個星期卻有點覺得不自在，原因是鈴木杏的勵志划艇劇中，其中男角JOHNNY’S的NEWS成員內博貴因未成年醉酒事件，攪得滿城風雨，角色被換成另一JOHNNY’S團體KAT-TUN的田口淳之介，由第四集開始登場，取代罪人內博貴。這齣劇實在是青春無敵，而且激勵鬥志，本來看得我很高興。但那一個原本又帥又冷酷的帥哥角色，突然換了一個平凡的二打六，還要裝成很萬人迷的樣子，實在是慘不忍睹。明明內博貴看著鈴目杏時目光裡的千言萬語，一下子變成了曖昧眼神，這我寧願好像第三集那樣，內博貴不是失蹤了，就是用一塊木頭把他擋住，總好過變了另一個人……

「執二攤」實在是世界上最吃力不討好的差使，原因大概是因為「先入為主」是世上最難降服的敵人。所謂的「珠玉在前」就是要告訴後來者要注意自己的質素，人家是寶石，自己就不能不經打磿就丟人現眼，而且明白這是一條不能回頭的路，目的只有一個，就是一定要「超越」前者。「人與人之間的比較」的確是人世間最勞心勞力的戰事，既然無可奈何被捲入戰爭，就非要有勝利的決心不可。

想起松隆子的一齣日劇「永遠兩個人」裡，柏原崇也曾因為病了而把角色中途替換了，這也曾經令我覺得非常不快。柏原崇那種又靚仔又邪邪地的氣質，實在是怎也無法替代，令到那個角色在他離去之後就此懸空了。這不單單是樣貎的問題，我想外表其實與一個人內裡的氣質是無法割裂的，看一個人你不能只看外表，也絕不能只強調內在，否則就不能完全的解構到那個人的特質。只有內外合一才是那個人的全部，並且如此才能完全感受到那個人散發出的獨有氣味，而這氣味只此一家，絕無分店。

如今仍然記得當年在台灣民歌餐廳，第一次聽到「味道」那首歌的震撼。那個台上的女歌手，幽幽的唱著：

　　想念你的笑，想念你的外套，想念你白色襪子和你身上的味道…….

那時在想，的確是這樣呀，誰寫的歌詞？竟能寫到人的心底盡處……迷人的不只是他的笑、他的衣著，而是他這個人散發出來的那種獨有味道，就這樣纏繞在你的周圍，歷久不散，教人依戀，不能自控。

看日劇如是，戀愛也如是罷！只要那種獨有的氣味仍在，就知道世界會因此而更完美，而氣味這種東西，是無法取代，亦無法令人不執著的……